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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蘅洲渚念三闾  

2017-03-16 15:25:24|  分类: 人文青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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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蘅洲渚念三闾

--游国恩的学术人生

新闻    时间:2017年03月14日    来源: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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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国恩(1899~1978年)字泽承。江西临川湖南乡洪塘游家村人。著名楚辞研究专家、文学史家、北京大学一级教授。1926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北京大学,1929年受闻一多之聘到武汉大学任讲师,讲授中国文学史。闻一多说“泽承最先启发我读《楚辞》”。1931年到国立青岛大学任讲师。1932年起,历任国立山东大学、华中大学、西南联合大学、北京大学教授。毕生从事教学和学术研究,对中国古代文学,特别是对《楚辞》的研究做出了重大贡献,成为享誉中外著名的文学史家、楚辞学专家。上图为1932年,游国恩在青岛留影。
柳已青

游国恩先生,字泽承,江西省临川县人。
1922年,游国恩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他认识了同班同学陆侃如,两人结下深厚的友谊。游国恩看到陆侃如考证楚辞的文章后,找他交流。这是游国恩治楚辞的出发点。两人经常一起切磋,探讨。毕业离别之时,都感到惆怅,依依不舍。巧合的是,两位北大的同学,毕业后,先后在山大执教。
1931年,游国恩应国立青岛大学中文系主任闻一多的邀请,来到青岛,在国立青大中文系执教。这年7月,游国恩到青岛报到。新学期,新聘请的还有外国文学专家赵少侯、历史学家杨筠如以及著名小说家沈从文等人。游国恩讲授的主要课程有中国文学史、中国小说史、经学史、先秦文、楚辞、唐宋以降文、古代文艺故事等。游国恩在青岛执教5年的时间,一共开设了10门课程,由此可见他的学问精深博大。
臧克家是国立山大中文系的学生,他对游国恩教授印象深刻。“游先生教我们楚辞。他是著名的楚辞专家,毫无教授架子,对学生非常和善。他教课非常认真,谆谆善诱,我的毕业论文《井田考》就是在游先生的指导下完成的。”1934年,徐中玉考入国立山东大学中文系。晚年徐中玉回忆在山大的时光:“我去读书的时间,老舍、洪深、游国恩、叶石荪、罗玉君、台静农等在那里教书,师资阵容仍很突出。”
游国恩在山大众多名师中,以治楚辞闻名。1933年考入国立山东大学的何炳棣,后来成为海外著名的历史学家。他在山大化学系读了一年,在回忆山大的求学经历时特意提到的两位中文系老师,一是游国恩,另一人就是萧涤非。晚年,他在美国回忆在山大的时光,眸然回首,发现大师早已出入青岛山下的红楼。且看何炳棣记忆中的游国恩先生:“由于对游先生印象很深,我离开山大之后一直注意他的行踪,知道他不久转到武汉,最后转到北大。在美国才知道游先生原来是《楚辞》的世界权威,我小小年纪在山大时虽然有眼,但还不能体会出这位老师是座泰山。”
由此可见,名师对学生的吸引力,以及学术传播的魅力。
正如闻一多在青岛发力研究诗经和唐诗,游国恩在青岛的致力于楚辞。“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游先生发奋治楚辞,也与当时所处的时代环境有关。日本步步紧逼,不断在华北挑起事端,华北局势危急。他所在的山大,学生爱国运动此起彼伏。他忧心国事,借研究、讲解《楚辞》,唤醒民心,奋起救国。
游国恩在山大,将全部的精力用于学术研究,他最初和闻一多同住一栋楼上。当时,大学教授名士范儿十足,诗酒风流,“酒中八仙”热闹得很,但游国恩很少参加宴饮,与他相伴的是三闾大夫的身影。在山大,游国恩交往最多的是萧涤非,两人都是江西临川人,有乡谊,也同是山大中文系的教授。
1936年,游国恩辞去山东大学教授一职,离开青岛南下,就任武昌华中大学教授。卢沟桥的炮声,改变了游国恩的生活。他随华中大学辗转到桂林、大理等地。1942年暑假应他的好友罗常培先生邀请到昆明任西南联大兼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由于当时日本飞机经常来犯,联大教师多住在乡下。游园恩住在离城二十华里的龙头村。乡间住宅条件差,有时甚至漏雨,曾多次搬家,直至1945年7月才搬进城去住。
在联大执教时,由于物价飞涨,教授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栖栖牛马走,仆仆沮洳道。持此衰病躯,犯死换温饱。”在这样的境遇下,游国恩弦歌不辍,为国培育人才。他爱学生,不管是学生的学业还是生活,竭尽所能,帮助每一位学生。一位学生的婚事家里不大同意,这位学生希望有一位有名望的教授为他证婚。游先生欣然同意。他患肠炎未愈,拖着病体,步行二十里进城为学生证婚。
1946年,西南联大完成了历史任务,三校复员,游国恩在北京大学中文系执教,一直到他病逝。
1978年游国恩先生病逝。王力送的挽联写道:“硕学自超群,桃李门墙盈九有;遗编应寿世,蕙蘅洲渚念三闾。”游国恩一生品行高洁,忧国爱民,王力教授将他比作三闾大夫屈原。游国恩晚年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编纂《楚辞注疏长编》,遽归道山,他没有看到一生为之奋斗的《楚辞注疏长编》面世。这挽联对游国恩的学术人生,高度评价,并有敬仰之意。

离开青岛,学生几度挽留

才子游国恩辗转来到国立山大,深得敬重获赠银盾

新闻    时间:2017年03月14日    来源: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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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全媒体记者 张文艳

1931年,一位32岁的年轻人带着家人来到青岛,住进了今日的一多楼,在这座海滨城市一呆就是5年。五年间,他不经常逛海水浴场,也不常去中山公园,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国立青大(后来的国立山大)校园里,课堂上自己编写讲义讲授古典文学,课堂外笔耕不辍写下大量研究成果。在校园里,他与学生结下浓厚的师生情,离开时学生赠予“教导有方”的银盾;他与闻一多、萧涤非、老舍关系甚密,常常一起探讨文学;他曾发现清朝兵营的石碑,曾与黑夜作伴苦研楚辞,留给女儿坚实的背影,他就是游国恩。本期,我们关注国立山大教授游国恩先生,感受他身上独特的挚友情、师生情和父母情。

祖孙情
寄厚望,重基础,严厉之下出英才
“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庄子在《逍遥游》中的名言,也是游国恩先生教导晚辈时常常引用的。“他常把做学问比作盖房子,如基础不广阔坚实,不仅窄小而且容易倒塌”,游国恩的女儿游宝谅回忆父亲时如是说。游国恩被认为是天才,因为他四岁时开始读书识字,11岁就熟读了经、史、子类和《古文辞类纂》等书,许多篇章烂熟于心,以至于以后讲课都不用备课,信手拈来。不过,天才与扎实的功底并不是必然的联系,将二者集合在他身上的是他一生难忘的人:祖父。

祖父严厉,天资聪慧

1899年农历三月初八,游国恩出生在被称为“才子之乡、文化之邦”的江西临川县(今抚州市)带湖村。游国恩的祖父名叫游士桢,字元次,是前清秀才。虽然祖父尚学,但父亲游本修走的是太祖父游溶川的经商之路。母亲黄氏生有三儿三女,游国恩排行第二,有一姐姐游桂兰在上。游桂兰的儿子喻镇一在接受采访时曾说,外祖父“游本修从事经商,由于人勤奋和精明,使一家人的生计并不困难”。
游国恩降生后,祖父对他寄予厚望。不到三岁时,就教他识字,偏偏游国恩聪敏好学,记忆力强,深得祖父的疼爱。“在祖父长达7年的严格督教下,每天除了读书背书外,还要练习写字、对‘对子’、写文章等。这些基本功训练为他日后从事古典文学研究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同时,祖父勤奋、认真和严谨的作风也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游宝谅在父亲年谱中说。即使在传统节日里也要完成当日课程,这种硬灌古文的旧式教育枯燥而又痛苦,但游国恩的聪慧天资,让他完成得并不困难。在老家还流传下来这样一种说法:游国恩只有六七岁的时候,跟祖父去参加一些婚礼、葬礼,看到一些写得精彩的对联,回到家以后就能一字不漏地背给祖父听,过目不忘,在乡间颇有名气。
11岁那年,祖父送他到离家三五里地的水凉寺读私塾,几年后,转入小学。1915年,小学毕业后,游国恩考入临川中学。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这一年,游国恩奉父母之命与陈辅恩结婚。“婚后感情甚笃”,有诗为证:“六十年前赋好逑,远游助我解离忧。世间伉俪应难比,辛苦相怜到白头”(1977年夫人80岁生日时,游国恩口占《赠内》诗一首)。成家则立业,1919年下半年起,他去在瑶湖乡立小学任教。
1920年,虽然家里经济状况并不好,父亲仍然支持他进京赶考,当年8月游国恩考入北大中文系预科,两年后,他正式成为北大中文系的一员。此时,江苏海门陆府的陆公子陆侃如也升入本班。
游国恩秉承祖父的教诲,认真做学术研究,先后发表了不少关于楚辞的文章,让同学陆侃如刮目相看,很快,两人成为要好的同学,一起讨论学问,在浩瀚的古典文学中擦出火花,“极攻错观摩之乐”。以至于毕业离别之时“都感到有些惆怅和惜别的情绪”(陆侃如为游国恩《楚辞概论》所写的序)。

不负期望,绽放光芒

初生牛犊,游国恩很快绽放光芒。先后发表了《司马相如评传》、《楚辞的起源》、《吊屈原》、撰写专著《楚辞概论》、《离骚研究》等。如此多的论著,在学生时期完成,可见游国恩先生未曾辜负祖父的教诲,笔耕不辍。1926年,北大毕业后,没有亲故后援,游国恩带着优异的学习成绩和丰硕的研究成果,回到家乡,重操旧业,先后在临川中学、南昌第一女子中学、南昌第一中学任教员,从此再未放下教鞭,三尺讲台上,游先生的风采让众多学子终生难忘。
就在这一年,15万字的《楚辞概论》一书由北新书局出版。陆侃如为此书写了序言,称此书是“有楚辞以来一部空前的著作”。此书犹如一声惊雷,引起学术界的巨大反响。1928年上海商务印书局再版,就连郭沫若、鲁迅等都对它推崇有加,郭沫若认为游国恩对“离骚”的解释堪称一大发明,鲁迅还在《汉文学史纲要·屈原及宋玉》中将其列为参考书。

挚友情
是知己,是邻居,更是一生的承诺
“阔别经年,屡承垂问,私心感慰,曷可言状……”1933年7月2日,在北京的闻一多先生致信在青岛的游国恩,可见即使分隔两地,两人常有往来。闻一多与游国恩的相识是基于对文学的共同爱好,同时也颇有戏剧性。前面我们提到,《楚辞概论》的出版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业界的轰动。1929年,远在武汉的闻一多看了以后拍案叫绝,得知游国恩毕业于北京大学,“闻先生与在北大工作的胡适取得联系,让胡适联系我父亲问可否聘请他为武汉大学特约讲师”,游宝谅告诉记者。

与闻一多住楼上楼下

游国恩欣然接受了这种志同道合的推荐,决定到武汉大学任教。1929年,游国恩来到祖父的病榻前,告诉他:“现在要去武汉大学教书啦!”本科毕业能够取得大学的教师资格,这在当时是不小的荣耀,相信祖父是欣慰的,孙儿没有辜负他多年的培养。30岁的游国恩正意气风发,站在大学讲台上,讲授中国文学史和楚辞,编写了《中国文学史纲要》《楚辞研究》《国文讲义》(与刘赜合作)等教材。他和闻一多经常在一起交流、讨论文学,友情愈加浓厚。
一年之后,由于校内派系之争,闻一多决定辞去职务。是年夏天,国立青岛大学校长杨振声以“尝鲜”的方式将闻一多和梁实秋招到青岛,闻一多任文学院院长兼国文系主任。
在国立青大的闻一多没有忘记游国恩,1931年,他力邀好友来青岛任教。游国恩没有犹豫,便在祖父(1930年去世)灵前告别,带着妻儿辗转来到青岛。根据闻一多的许诺,以讲师的名义、教授的工资待遇,安排他们一家住在自己的楼下,今日的海大校园一多楼内。游国恩在忙碌于教室和自家书房之间。在课堂上,他讲授的课程有中国文学史、楚辞、唐宋以降文、古代文艺故事等。课堂外,他继续自己的古典文学研究。不时地,会与楼上的闻一多一起讨论《楚辞》和《诗经》,往往至深夜。如果有点空闲时光,游国恩在校园内散步,“校园背后是青岛山,山上有南、北两座炮台,校舍正是炮台的兵营。而游国恩在学校的建筑中,意外发现了一块清朝建兵营的石碑,便拂去尘土,抄录全文,发表在《国立山东大学周刊》上”,青岛文史专家鲁海先生说。
和在武汉大学一样,游国恩和闻一多同事的时间仅为一年,1932年,因为学生运动,闻一多辞去了在国立青大的职务,回到母校清华大学任教。失去挚友的两人此后四年间,频繁通信,讨论学问,互寄文稿。两人的友谊并没有被地域和时代所阻隔,1943年,到西南联大任教的游国恩还曾“在闻一多家围炉谈诗”,直至1946年6月底,游国恩回江西探亲,在站台上顺手购得一份报纸,闻一多先生遇害的消息让他如五雷轰顶,“当即打电报给尚未离开昆明的大女儿游珏和女婿马汉麟,嘱他们前去探望,尽量安慰闻师母,并代表他参加闻先生的殡礼”。1978年6月,游国恩拄着拐杖告诉学生刘烜,“他准备系统回忆和闻先生的交往,以纪念闻先生诞生八十周年”,而就在一个多星期之后的6月23日早晨10时,游国恩先生病逝,对老友的承诺,尚未完成。

与罗常培成就佳话

当然,闻一多不是游国恩先生唯一的朋友。1932年,国立青大改名为国立山东大学,游国恩任教授。在青岛,和他往来频繁的朋友还有同事老舍,以及萧涤非先生。早在北大读书时,游国恩便是浅草社的一员,来到青岛,“他见到了在《浅草》上发表《痛苦》等诗的章铁民”,鲁海先生说,章铁民当时在市立中学教书。
1933年暑假,游国恩的师哥罗常培来到青岛,两人的相识促成了罗常培的一项最新研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据游宝谅在年谱中称,“罗先生见到先生时,问‘贵处’,先生答以‘临川’。罗先生对方言特别敏感,立刻从先生的乡音中提出有三个值得注意的方言特点,触发了他研究临川方言的兴趣。他希望先生抽出几天时间来让他记录其乡音。先生答应了他的请求”。而后罗常培写成了《临川音系》一书,这段经历堪称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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