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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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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去与留是难耐的刺痒  

2016-02-27 11:54:53|  分类: 海曲·文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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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与留是难耐的刺痒

  

□林纾英
  从我家到娘家开车只要半个小时。每次回去几乎都赶在近午或傍晚时段。先帮着妈做一顿饭,坐在她的炕头上,守着父母吃下去,陪母亲说一会话,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小时,然后开车回自己的家。
  看我收拾东西要走了,比我矮半个头的妈会拉住我,像对一个小孩子一样摩挲着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用恳求的语气问我能不能在家留一宿。每次要走的时候她几乎都要问我这样的话。问话的时候,她的语调是怯生生的,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妈拉着我说话时,爸就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等妈说完了,爸就把目光转到我身上,他盯着我的嘴,我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期待,他希望我会说出留下来的话。但他的话很紧,他不会说出来。
  我几乎拒绝了爸妈所有的挽留。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我不愿意在家住了,我总要找各种理由来搪塞和拒绝。次数多了,爸就不再提让我住下的话了,而妈不甘心,每次都要带着恳求的语气来挽留我们。她总希望我有一天能破例留下来,能陪她住一晚。
  我拒绝后,爸就垂下他松弛而苍老的眼皮,目光游离,然后用瘦骨嶙峋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火机,抖抖索索地点燃夹在他指间的那半截香烟,眉眼中满是深深的失望。
  我是不忍心见他们这样的,很多时候我会恨自己的决绝,却又不能说服自己克服心理上的障碍去满足他们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要求,有时候我很想哭。
  父母的挽留,一部分也是为了留下乖顺温和的甜甜———我的女儿。他们太喜欢这个孩子了,甜甜小的时候有几年时间跟着我爸妈。爸喜欢她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他出门有事无事地都会带着她,他总喜欢把白胖的小丫头架在脖子上满街转悠,自豪地把她展示给街坊邻居看。小丫头也缠姥爷,只要抓住姥爷,她就会像一条小尾巴一样紧紧黏在他的身上。而今甜甜长大了,这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成天围着姥姥姥爷屁股转的小胖丫头了。
  甜甜长大了,却仍像小时候一样眷恋姥爷姥姥,每次要离开姥姥家的时候,懂事的丫头会动情地与姥爷和姥姥拥抱,挨个儿亲亲他们满是皱纹的脸。当她捧住姥爷脸的时候,姥爷满脸的皱纹就在她白嫩细长的双手中舒展开了。每次看到这些,我心里总是既欣慰又感到心酸。甜甜抱住姥爷要亲的时候,姥爷会稍微偏一下头,略带羞怯地嘿嘿笑着,说“姥爷脸脏,不亲。”而甜甜从来就没有嫌皱纹深重苍老的姥爷与姥姥,她用手挨个捧住姥姥与姥爷的头,很动情地左脸一口,右脸一口,额头一口地亲着他们,她告诉姥爷:“姥爷,我们不住了,我回家还要写作业,周末我和妈妈再回来看你和姥姥哈。”
  向门外走的时候,爸与妈就一先一后地挪动着不太灵便的腿脚送我们出门。我与孩子上车了,爸就站在自家门前最后一阶台阶上不眨眼地望着车内的我与孩子。妈会把着车门,带着怨嗔的口气对我说:“你忙,忙,总是忙,你从来就不会在家多呆一会,想与你说句话都‘抓撒’不着你”“你不住甜甜也不住……”“人家闺女都会带着孩子回家陪妈住些日子,怎么我的闺女就不会?”她又转向甜甜恳求道:“乖,妈妈忙,你能不能在姥姥家住几天?”妈的口气是幽怨的,有时候她还会掉泪。尽管这样,我还是不能留下来。甜甜常常会因此埋怨我对姥姥姥爷不好,她却不敢自作主张答应留下来,即便在假期里也不会,她是个学生,功课很重。
  爸与妈只能无奈地望着我发动车走远,很远了,他们还在望着,直到转弯不见,我仍感觉他们的眼神,也跟着拐了弯儿。
  已经很久没有回家陪妈住一晚了,已经有好几年了。因为孩子要学习考试,而我对妈说的理由是“腰不好,不能睡硬实的土炕”。妈曾经信以为真,为能留下我们,她曾多次试图在炕上铺很厚的被与褥子,她的举动让我不愿意住下来的理由就变得很勉强,但我还是不愿意住下来。其实,垫了多层被褥的炕不比我城市家中席梦思硬多少,而且母亲的炕是火炕,很暖和,我也喜欢她烧的带着烟火味的那一盘暖炕,很舒服,而我却总是想方设法离开他们回我与孩子在城市中的家。
  是对一个村子的失望?是惆怅还是逃离?
  离开了母亲的家,回家住不几天,我就会担心起他们来,我想家,想妈烧的那一铺炕,想坐在温暖的炕头上与她们面对时心中的温暖与闲逸,想那个曾经令我亲切无比的村庄。
  但却又一次次急急地回赶,之后便是对村庄的急急逃离。
  我心里刺痒着,总像是在被什么追逐与驱赶着,又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我自己也弄不清楚。
  几乎每个周末我都会走上回家的路,我的车轮于是便频繁在城市与乡间那条宽阔的公路上滚动。回去、来,回去、回来,我几乎成了一只飞在空中的风筝,那条公路成了系住我的绳子,绳的另一头是父母,是我的根,是我与她们彼此无法脱离的惦念。
  我想起了王彦山的诗,王彦山曾在诗中把异乡孤旅的自己比作“破帽遮颜的流浪汉”。在没有母亲的城市,我何曾不是一样的落魄?我总不能把城市当成我真正意义的家,我总有失落与挫败感。
  我曾经很渴望走出村子,走进城里人的世界。当我通过十几年的努力,让这一天变成现实,才发现我与城市的节奏是多么格格不入。我孤身一人在其中挣扎奋斗,常常会感到生命的空洞和无秩序,就像一棵自然生长在山野里的枣子被强行移栽到城市里来,我的根须抓不牢城市那些粗砺的钢筋混凝土,也无法在它们的夹缝中繁衍生长。
  我的适应能力越来越差,我越来越怀旧,常常会质疑一些物事的合理存在。我试图借助文字表达我的一些思想,也带着一些情绪去描写城市与村庄。村庄的枯与荣,我无力裁断,我贫瘠的文字累积不起我点滴的锋芒,它们在强大的现实面前是多么孱弱无力啊,它们无法破壁,甚至无法在一张薄薄的纸张上镌刻下我点滴的思想。就像我的人一样,我的存在与消失都会是微不足道的,无论是赞美,怨叹,哪怕是我声嘶力竭呼喊,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不会介意。我慷慨激昂也好,旖旎婉约也罢,终究归于沉寂。
  村庄在我的心里扎了一根无法拔除的刺,既疼且痒。带着这根刺,我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城市与乡村之间。
  我在寻觅那个失落于岁月里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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