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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阁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大山深处  

2015-07-04 10:27:28|  分类: 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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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


  

□ 高军
  这天,你陪我走进了我青涩岁月里生活过大山深处。
  和以前相比,道路已经是非常好了,我们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印象中最险峻的栈山口子。停下车来,你我站在书堂子中段大桥桥头,向这里看看,往那边瞅瞅。这条新修的道路,让我记忆深处的山头、小溪、地块等,都发生了位移。很多地方原来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还有很多地方似曾相识竟然都不识了。
  正在疑惑和感慨之时,右侧山上的树林深处传来“滴滴水儿,滴滴水儿”的叫声,叫声末尾那个“儿”字一带而过,显得很有韵味。记得小时候,人们都管这种鸟儿叫“滴滴水子”,此后很多年里我并不知道它的学名究竟叫什么,也就一直随着大人管它叫“滴滴水子”了。它头部和上体橄榄褐色,眉纹白色,两个翅膀上有黑白色的粗显斑纹,腹部和腿又是白色的。尾很细长,停栖时会轻轻摆动,受到惊吓就波浪式飞行到前方几米处再停下来。这是一种外形秀气、体型漂亮的可爱的鸟儿,尤其那清脆的声音让人一听就永难忘怀。后来经过用心查询,才知道它规范的名称叫鹡鸰,是一种绝对不向世俗低头的鸟儿,被抓获后它就会绝食直至死去,是一种根本无法进行人工饲养的鸟儿。“滴滴水儿,滴滴水儿”这种叫声在山中会一天到晚地响着,大人有时会随口说:“行啦,该下场透雨啦!”好像鹡鸰还有预报天气下雨的功能,但我没有见到学术界有这种鸟儿在下雨前才会叫的说法。
  我们发现从桥下就可以顺着山溪向上行进,于是牵手走下大桥。桥下并无流水,我以为山溪中可能也不会有水流了。记得小时候,这里的任何一条山溪,泠泠的溪水声会常年不断。在山洪暴发的季节,巨大的白色浪头会从山上呼啸着翻滚下来,在山溪中的石头间横冲直撞,发出让人心胆俱裂的巨大声音。天朗气清的日子里,顺手掀开一块石头,就会有山螃向水深处快速爬去,小鱼也会倏地蹿向远处,小虾会把身子伸直和收缩着表演水中舞蹈。在水边走着,突然就会有一只或数只非常好看的主色调为青色和褐色花纹的青蛙,奋力跳向远方。你我费力地在山石之间寻找着下脚之处,亿万年中被风雨和流水冲刷剥蚀得表面光滑圆润的大小石块,很多时候让我们没有抓踩之处。我俩只有互相推拉着,慢慢在山溪间向高处登攀着。眼前时常给我们带来一阵阵惊喜,溪水虽然断流了,但清澈的山水在溪中还以一汪汪的形式存在着。我们会时时把手伸进水中,体会炎热天气里那种凉沁沁的感觉。你看着我,声调幽幽地说:“无鱼也无虾了,小山螃也没有了……”我心有不甘,蹲着身子,上半身不断向前探着,掀开那一块块或大或小、或水边或水中的石块,结果最终都失望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种水中动物了。但好在还有鸟,还有溪水,还有山石,还有山上的翠绿树木和各色花草。尤其是山艾那浓郁的香气不时钻入你我的鼻孔,让我们享受艾香对灵魂的针灸和洗礼。
  我们费力向山溪高处前行着,突然前面有几块大石头棚成了一个屋宇形状的小空间,我们兴奋地走了进去。地下已无溪水,但还湿润着,深处有洁白晶莹的石英石,你高兴地叫着:“我要我要。”我捡起几块,由于还湿湿的,给人一种更加润泽的感觉,递给你后你非常喜爱地看着、把玩着,过后你用纸精心地包了起来,我知道你会珍惜的。前面难得地出现了几块比较平坦的大石块,石面洁净圆滑,我们并肩坐了下来。这时,山风飒飒吹来,让人感到一阵凉爽,汗水不再向外冒了。山中的枫杨树上,小燕子形状的翅果还在碧绿着。高低的树木给这块处于低洼之处的石头遮挡着阳光,浓郁的树荫让石块显得有些幽暗,也让我们有了更加凉爽舒适的感觉。有时候,阳光也会透过树叶,在石头上镀上一个个金黄色的漂亮光点,点睛着我们心中的暖意。我们随意地说着话,轻松愉快,无拘无束。时间一点点过去,可并不觉得时光在流逝,只是身边树荫的移动让我们知道时间无情,岁月终会慢慢苍老下去。
  在我们两边山上的密林深处,这时候有两只布谷鸟又唱和起来。这种“咕咕咕咕”的叫声,是千百年来诗歌的有声意象,可以让人有多重的理解。古人把它听成“不如归去”行,今人把它听为“播谷播谷”可以,你我把它听成“爱你不屈”也能自圆其说。记得小时候喜欢搞恶作剧,我和小伙伴们有时候会和布谷鸟们对话,把它的声音理解成“我吃秫秫”,我们就喊:“不给秫秫!”“你吃碌碡!”然后再听布谷鸟的叫声,竟然真的变成了“不吃秫秫”“我吃碌碡”。我们听到,这两只布谷鸟,左面的那只语调沉缓,音色粗犷,让人觉得好似有些老态,充满着岁月的苍凉之感。右面的那只则语调快捷,干脆利落,生机勃勃,似乎有一种引人向上的朝气。这种二部合唱形式的叫声充满吊诡,昭示着大山的神秘,更有一种引人深思的复杂味道。
  夕阳向山的背后移动着,我们牵手走出山石深处,回身瞩望着已经隐身于绿色葱茏中那块你我的休憩之地,已经弄不清楚它的准确位置了。身后,鹡鸰和布谷鸟的叫声还在山间回响着,要为你我的这次山中之行押上一个美好的和谐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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