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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乡愁到底有多愁  

2015-04-02 10:39:17|  分类: 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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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到底有多愁

    商明晓
   时下,乡愁成为一种道德和优雅的标志,被众多的人们追逐着,一个心存乡愁的人代表着是热爱家乡传承文化的人,也是一种不忘根本,不忘血脉的表现。同时,乡愁还成一种优雅一种高贵的情结,可能因为有了这些好处,大家就经常在一起诉说着各自的乡愁。
   我第一次知道乡愁这个词,不是从古人思乡的诗句里体会到的,也不是从余光中的诗句里读到的,而是来自一位在北京工作多年的老领导。那是我在乡镇工作期间,接待了一位来自北京的老领导及其夫人,见面之后这位老领导说他从上世纪40年代初参加工作后就很少回家,对家乡的思念和关切无时不在,对家乡的变化也经常关注,每逢佳节,一股乡愁萦绕胸间,挥之不去。老领导的那种情愫让我们很感动,经过交谈后,才知道这位老领导的亲戚,因为违犯了当地的计划生育政策,正在接受处理。老领导此行到镇党委作客,主要是为亲戚当说客,看能否法外开恩,解除或减轻对他这位亲戚的惩罚。我对老领导说,你的乡愁让我们很犯愁,但请您相信我们一定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给予恰当的处理。从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乡愁有时候是很让人上愁的事。
   前几天碰见一位旧日同事,寒暄过后互通近期各自动态,同事说因为村民委员会换届,他想让自己的弟弟当村民委员会主任,就回老家打点通融,从镇里到村里,忙得不亦乐乎,最后结果不理想,弟弟只当了村民委员会的委员。我表示,村里的事情很复杂,回家插手地方事务,给人家添麻烦,让人家为难。他却很不以为然,说此举是为家乡推荐人才,帮助家乡的父老乡亲早日致富,是用实际行动,物化一种乡愁,很高尚的行为。看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真为家乡做了好事,我也只有叹息,这种乡愁,不要也罢,因为这样的乡愁,是找麻烦。也许乡愁人人都有,但表现形式各不相同,都是乡愁,却又一愁各表。
   去年,凤凰财经约一帮富人谈乡愁,就很有意思。北京首创老板刘晓光是位诗人,他认为乡村美丽就是乡愁,群群白鹅划水,夜夜打渔,满天飞驰的高铁,缕缕炊烟,颗颗杨桃红透黄,大咬一口甘露甜,解决乡愁,留得住乡愁的办法超简单,就是写诗,三段不行写四段。刘晓光是河北定州人,上两代都是地主,房子、地都分了,他想爹想娘想家乡,结果找不到家乡了,就只能写诗了。中诚信老板毛振华认为,乡愁问题其实就是个土地制度问题,没有土地,上无片瓦,下无立锥就不产生乡愁。要想留得住乡愁,就是恢复历史真相,把池塘收拾收拾,把孩子带回去,盖盖房子,给小孩教教外语。华远老板任志强认识更直接,他说有钱就有乡愁,没有钱就没有乡愁,有政策让他们回家,才能有乡愁。在任志强心里,乡愁是奢侈品,没有钱也就没有乡愁,直接剥夺了穷人的乡愁资格,很霸道。这些商界精英挣钱有两下子,但要说起乡愁,则近乎于无知。
   现在,倒是一种乡愁让乡亲们极度不爽快,在外面闯荡有了资本,就回家盖个气焰嚣张的大宅子,把集体的山场或果园,用铁丝网子圈起来,在里面再养上几条恶狗,那地方就成了自己的,加上恶狗仗人势,整天叫个不停,着实让乡亲们反感。最著名的当数谷俊山,在家乡建起了由故宫设计院设计,仿照故宫建筑,耗时3年的“将军府”。谷家有恃无恐地横行乡里、买地置业、搬迁修墓,侵占集体财产,甚至把自己的老爹命名为1949前牺牲的雨花台烈士,专门建起一座个人陵园,而1954出生的自己,竟成了无根之本,此等乡愁,让人讪笑。
   不管什么样的乡愁,一定和岁月有关。我认识一位老华侨,他告诉我,离家60年,家里没有房屋没有地产,也早就没有亲人了,但他每次回国,总是急切地想知道家乡的情况。他说,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耳边总会响起母亲那悠长的吆喝声,那声音曾因忙于挣钱在耳朵边静了一个时期,现在,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也忘不了在离开家的那个早晨,在赤足涉过一条小河时,河水还有一种温温的感觉,有一条顺流而下的小鱼,就贴在自己的小腿肚上不动了,到现在,小腿肚上那种腻滑的感觉依然。不管什么样的乡愁,一定和距离有关。余光中为什么能写出那样的好诗,在很大程序上是物理距离很近,但政治距离太遥远,目及而不能亲近,其愁无解。写乡愁的人很多,但没人能写出余光中那样的乡愁,在他的笔下,乡愁就是乡愁,没有功利也没有奢望,就是一种淡淡的哀怨和微微的思恋,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愁绪和欢欣。当然,还有另一种当代人体会不到的乡愁,那就“四面楚歌”引发出楚军的思乡之情。这是太过惨烈的乡愁,其实是一种心理疾病,它击垮了士兵的斗志,消融了勇士的强悍,瓦解了战士的意志,也成就了楚霸王“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千古豪气。
   乡愁不是浓烈的酒而是淡淡的茶,细品之处有些味道,一旦忽略也并非不妥,就是一种遥看似有近却无的感觉,很抽象又很具体的情绪。一句乡音,一条家乡的消息都让你怦然心动,那就是乡愁。乡愁不是抱怨家乡落后,也不是炫耀家乡富有,乡愁是对家乡敬畏,对祖先的膜拜。我有一位同事,每次回家看望老母亲,在村头就下车,然后很谦恭地走进村子,和每一位路遇的乡亲打打招呼,问问冷暖,遇见长辈就站在路边让一让,这就是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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