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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经济大势(七)  

2015-12-08 16:38:06|  分类: 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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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经济大势(七)

——— 在曲阜师范大学的讲座报告

  

午 夜 读书记
  王莽的制度超前于全世界,这是一场伟大的实践,如果成功了,我搞不清中国会变成个什么样子,但这个实践只搞了十多年,就失败了,王莽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其实对后世非常有借鉴的价值,今天我要跟大家一起深入认识的一个问题就是:王莽的理念非常先进的乌托邦经济实践。为什么会失败?经济大势为什么一定是继续在皇权的轨道上运行,而不是往王莽设计的乌托邦式经济轨道上运行?
  我在《历史原来是这样》中,对这个问题有个回答,四个字,过度专制。那是因为那套书的写作方式限定了,我不能展开回答。我先给大家念一下我在书中的简单答案。“中国自秦朝以来,一直是专制体制。但在王莽改革之前的专制体制,并没有完全以国有的名义,剥夺天下人的经济生产自由。王莽这种纸面上看来非常公正、人人平等的实践,恰恰是以国家、公有的名义,剥夺、扼杀了国民的自由度。任何一种制度,不管看起来美不美,当它以强迫的方式胁迫了它的民众时,无论这种胁迫有多么冠冕堂皇,都不能改变它最终失败的结果。王莽的实践留下了先例,后世的世界范围内,这样的例子也比比皆是。”今天我把它分解开阐述一下。
  两个原因。第一个:王莽完全无视人的主观能动性。也就是他忽视了人的自由天性。
  在王莽的乌托邦式经济实践运动中,他出台的所有政策法规,其指向标的,都很美好,你看:强调平等,按劳分配、平抑物价,多好。
  但要达成这样的美好愿景,需要配套的制度,但在王莽那个时代,并没有配套的朝廷体制改革,王莽的所有改革都是经济上的,伦理上的。推动这个改革,执行这个改革的,还是他那个皇权中心的政体。王莽的政策法令,无一不是指向公正、平等,可一切围绕着他这个皇帝运转的体制,恰恰是最大的不公正、不平等。
  王莽的乌托邦式经济实践运动,是把整个国家当成了一台机器,他是机器操作工,所有的国民都是大机器上密密麻麻的螺丝钉,整个机器要长久运转正常,必须保证每个螺丝钉都服服帖帖地在他的位置运转,不能有偏差。王莽也成功了几年。
  但这种机器注定是不会长时间运转的,因为人生而为人,而不是其他动物,正是因为人有思想,人有自己的独立意志,一旦机器上的部分螺丝钉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机器运转将不可避免地出现问题,并且问题越积累越多,最后就是散架、崩溃。
  现在说第二个原因:
  王莽缺乏一支过硬的干部队伍。
  王莽自己可能认为,他是皇帝,他任命的那些干部,就理所当然地是他的干部,就会为他的理想和事业冲锋陷阵。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在中国的皇权时代,我们可以大体上把当官的分成两类,一类是没有理想的,这类人占大多数,他们当官只是为了光宗耀祖,人前风光,人后享受,千里当官只为财,没钱请我都不来。这些人有奶就是娘,你想让他多出力干活,就得把肉骨头准备的多些。但要知道,国家就那么大,老百姓就那么多,肉骨头是有限的,一旦出力卖命了见不到肉骨头了,时间长了,这样的干部就没有了干劲,满肚子牢骚。还有一类,是有一定理想的,他们想干好工作,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想名垂青史,但这些有理想的干部,一般都会具备同样的知识才华和能力,这个能力,包括行政也就是干事的能力,和思考也就是想事的能力,想让具备这两种能力以及相匹配的知识才华的人认可你的政策,并不容易,把他们变成俯首帖耳的奴才,加倍不容易。
  在古代,州这级官员的官名,很长一段时间叫牧,牧牛牧羊的牧,他们牧的,是老百姓,是人。
  王莽要实现他的乌托邦式理想,他自己也是个勤俭的人,他就不怎么为没理想有贪心的干部准备肉骨头,同时,他的理想太超前,在篡权之前,他没组织地方官员大批量地进行培训学习,篡权之后,又以时不我待的速度密集推出新政策,根本没给地方干部换脑筋的机会,那些有自己政治理想的人,一时接受不了王莽的理想,两个理想冲突,两种观念打架,如果只是一部分有政治理想的人是这样也就罢了,所有有政治理想的人都这样,王莽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看一部中国几千年历史。几乎所有大人物造反,都冠冕堂皇地打着替天行道为民造福的旗号,梁山上的聚义堂前有杆杏黄旗,旗上就写有类似的字样。其实真的与天和民没多大关系。王莽的干部队伍只要牢牢抓住了,他的改革大机器就算出了毛病,他的新朝多活个几十年,也没有问题。
  对王莽这样的有志成为皇帝的人来说,他们做事的最终目的,是两个:一是获取权力,二是保住权力。如何获取权利?就是把有投票权的人多多拉到自己的队伍里。如何保住权利?也要靠这些人来落实。没有哪个领导干部完全靠自己就能把所有事干好。尤其是当到了皇帝,一定要有一个为自己干事的团队。维持好这个团队,一般要做到下面几点:
  第一,这个团队不能太大,太大了你养不起。当然,历史上的记载中也有一些办法,逼出来的办法:那就是当皇帝养不起他那个庞大的团队了,就纵容团队里的人去腐败,自己搞钱搞女人,皇帝睁只眼闭只眼,个别时候杀只不大听话的鸡告诫一下。不过这样做一般都是到了一个朝代的中后期,实在控制不了才逼出来的办法。因为这样做的副作用很大,贪污腐败会上瘾,不是达到皇帝想让他得到的好处上限,他就会主动收手,那是机器,不是有血有肉有欲望的人,杀鸡头一两只还有效果,杀多了就麻木了,最终结果就是那个皇帝家族跟着这群腐败上瘾的猴子团队一起崩盘,树倒猢狲散。
  第二个,皇帝是靠这个团队来维持统治,维持运转。但皇帝还要把所有被统治的人都弄成名义上的自己人,这也就是皇权天授,历史上所有皇帝都叫什么“天子”的缘故。皇帝是天的儿子,他代表上天在管理子民。
  第三个,就是善待自己的团队,让团队里的人因为支持你得了好处,中国有句古话官官相护,说穿了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历史上,皇帝的团队通过九品中正制或者科举考试选出来,大家是同年同榜等等,互相维护吧。
  (本文系作者在曲阜师范大学所作报告,原题《中国经济大势》。此次整理发表,有删改。本报将分十二期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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