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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称呼没问题  

2015-12-22 21:31:04|  分类: 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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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称呼没问题

  

商明晓
  在开发区广场偶遇旧日同事,这家伙很郁闷的样子,于是,我们落座长椅,说起郁闷的原因,竟然是他陪妻子回娘家时,妻子无论是在同辈、长辈还是晚辈面前,总是称他为老公,背称如此面称亦如此,这让他不仅郁闷而且非常生气甚至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这老了老了怎么成了太监。我们正在谈着太监的问题,一群跳累了广场舞的大妈们休息在我们旁边,其中一位老太太声音尖利地指着一位正在场子里引吭高歌的老年男人向同伴介绍说:你看,那就是我老公,别看我老公现在样子不济,八零年就进了班子,退休时是正科级。我老公现在是一家企业副总,企业老板是我闺女的老公。我对同事说,你听听,那老太太老公老公地叫着,而且连女儿的老公也一起叫,也没什么不好?
  近年来称丈夫为老公风行,大家也没觉得不妥。台湾人李敖在评论蔡依林个人演唱会的言论时,顺便捎带着评说现在年轻人中文很差劲,把丈夫称为老公。老公本义宦官,也就是太监,是清代妓女相互诅咒时用的一个词,此言 一出,引得大家议论纷纷。李敖这人言词向来犀利,是个好斗之人,从政要到平民都有可能成为他攻击的目标,说起话有时也疯疯癫癫没轻没重,不足为凭,但老公既太监之说还是挺靠谱的。现代汉语词典上“老公”的词条下就两种解释:一是丈夫;二是太监。相关资料显示,这两种指称都带有地域性:称丈夫为老公在南方颇为流行;老北京人把太监称为老公。老公是丈夫的称呼,是随着南方的观念和商品一同涌入内地并很快覆盖全国,李敖本人在多个场所,把女性配偶称为老公,只是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中文很差劲罢了。
  据说“老公、老婆”的称呼源于唐代的一个故事:男人麦爱新见妻子年老色衰,就想再纳新欢,便写一上联置案头:“荷败莲残,落叶归根成老藕。”妻子看后即续一下联:“禾黄稻熟,吹糠见米现新粮。”这副联不仅工整贴切,而且新颖通俗,幽默风趣。麦爱新读罢下联,为妻子的才思和拳爱之心所动,便放弃了纳新的念头。妻子高兴之余挥笔写下“老公十分公道”,麦爱新续上了“老婆一片婆心”。自此,“老公、老婆”这两个词便和故事一起流传开来。这是故事,代表着人们的美好愿望。事实上老公、老婆最初是对年老男女的通称,至宋代,“老”字虚化,始用于夫妻称谓,不仅普通百姓,在文人士大夫中也开始使用,这反映了追求男女平等的一种意识。到清代,由于太监的加入,老公的称谓里增加了贬义,所以,老公在北方就退出了丈夫的称谓,撇下老婆销声匿迹了。上世纪80年代,行踪扑朔迷离的老公,随着粤语挟着港货的风头北上,老公又回到了故乡。不幸的是,老公去日久远,北方人对其已经陌生,就有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的结果。实际上对北方而言,老公实乃“出口转内销”。
  新中国成立后,太监成为历史,为了追求平等,原有夫妻间的称呼一律为爱人所替代,这一称呼契合了当时社会文化的现实状况,所以被广泛使用。我们可以回顾一下,我国历史上对丈夫的称谓,除了最早的良人夫妻可以互称之外,其他的称谓郞君、官人、相公、老爷、先生等,都有明显的等级分类,隐含当事人的职业、地位和身份等特征,带有尊卑的痕迹。建国后通行的爱人之称,看上去是淡化了性别、年龄、职业和身份,平等地称呼彼此,在形式上绝对平等,但在实际使用中,仍然有很大的局限性。称呼爱人,就会自然想起提公文包的干部、穿中山装的教师或披白大褂的女医生。一个种田的庄稼汉或一个驾船撒网的渔夫,开口闭口地说我爱人怎么怎么,总有些不伦不类。很多地域性的方言,如当家的、外头的、坡里的、掌柜的等,我家乡的称呼更狠,直接把丈夫称为劳力,很朴实很洋气还很贴切,但不是让丈夫佩戴劳力士手表,而是让他出大力流大汗地劳作。这些称呼虽然生动形象,充满着浓郁生活气息,而且指向性明确,但却难登大雅之堂。
  老公的回归并迅速普及,是因为他有两大优势:第一,可以背称也可以面称。背称:他是我老公,我老公来接我。面称:老公洗手吃饭,老公累吗?爱人或在济南流行的对象等称谓就没有这种面称的优势,背称是可以的,例如:他是我爱人、那是我对象。如果面称则不行,例如:爱人快来吃饭,对象陪我散步吧,这个样子听起来很别扭。第二,老公的发展带动了老婆的普及。老公老婆,地位对等,有生活气息又方便说出口,雅俗得当,亦庄亦谐,还有男女平等恩爱长久相伴老的意思。我们说,一个语句或名词的出现,都是社会文化的产品,它的活跃和发展,必然反映着社会生活和思想观念的变化,必须契合于社会、文化的发展状况。老公的普及,正是适应了当前社会发展和文化走向,所以被社会选择并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
  当然,任何称谓都必须以人为主体,老公之称遇尴尬,在于他毕竟在上世纪80年代才回归,算是一种时尚,而且听上去还嗲声嗲气,近乎撒娇。青年人成长在这种语境,容易接受,出口自然,没有扭捏痕迹。年长的人碍于自身经历,听不习惯说不自然也是正常的。事实上,年长女人口中的老公,真的很生硬很艰涩很做作,如果中老年男人忌讳此称,怕被视为太监而大光其火,那么,中老年妇女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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