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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清静谷之六:齐威王  

2015-12-12 11:01:15|  分类: 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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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静谷之六:齐威王

  

□ 窦永堂
  齐威王(公元前378年―公元前320年),妫姓,田氏,名因齐,田齐桓公(与春秋五霸之首的姜齐桓公非同一人)田午之子,战国时期齐国(田齐)第四代国君,公元前356年―公元前320年在位,原为齐侯,于周显王十七年(齐威王五年,前352年)始称齐王。
  齐威王以善于纳谏用能、励志图强而名著史册。


  清褪脸颊上的酡红,挺起不再委顿床枕的肩头,告别狂欢的夜宴、伪饰与道具,我不再是即位之初的威王,日事酒色、不理政事,通宵达旦而不理朝政的谗妄从此隐身。
  往事不堪回首,我的江山社稷险些交付灰飞烟灭:从我即位的第六年起始,仅仅四年之间,鲁国攻入我的阳关,晋国打到我的博陵,卫国夺了薛陵,楚国大军压境,害得我花费重金请赵国帮助解围。就是这个赵国,也曾于日后占了我的鄄城。连鲁、卫这等自身难保的弱小国家都胆敢来犯,足见我当时该有多么窝囊。
  痛定思痛。放手诱惑,脚步不再趔趄。我是决心变革齐国现状的威王,命运选择从此直指神效。


  我与你魏惠王“会田于郊”,效野约会狩猎,不是来听你魏惠王炫耀的:在你这珠宝之徒看来,“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十颗直径一寸以上,可以照亮十二乘车子的大珍珠,就让你春色满面、魂荦梦萦。
  车辆配珍珠,酷极了宝马香裘配雕鞍。在魏惠王眼里,那些世间少有的夜明珠,尺寸精准接榫的是贪婪———这旋即昙花一现的贯穿。
  国君在外交场合会谈,居然效仿家庭妇女夸耀手饰———迷幻的色彩里,甘愿蜷缩自我,将尊严的骨骼折叠,听凭盲瞽埋藏。
  这是2300年前。宫阙沉默而消瘦,沦陷于城池中的倒影不必管它。又一个前后左右一律夜幕四合的夜晚,臣子们,跟随你魏惠王再次出城。
  这令人痴狂的夜明珠,于一个又一个夜晚深情款款地含蕴,让魏惠王倾心所有的柔情将你轻抚,几近夙兴夜寐。
  于多少个夜晚频繁出没之后,今夜再一次测试夜明珠的亮度,只为求取数值最优化。暗度恰如其分是前提———将鬼魂的磷火驱走,将浮尘洗净,不要星星,月亮最好也被天狗吞食;远离市井喧哗,将风声揿灭。魏惠王及其随扈屁颠屁颠地跟在夜晚之后,在泼墨的夜色里,亲见一缕又一缕锋芒,如何镀上本该于烽烟之中列阵、出生入死的轮毂与车辕。
  来吧———暗祷。痴迷与陶醉。转换多重视角。低眉信首,一往情深。精准计算光芒的辐射半径。惟一的标准答案终于明晃晃地现身,有精准的统计数据为证———直径一寸的夜明珠可以照亮前后各十二辆车子。
  光芒最大限度闪烁,出生入死的心跳就此戛然定格。


  “拜物”,这内化为思维主导尺度的迷恋,作为人体和感官的直接延伸,坠入的是下意识的渊薮。对外界信息的储存以及指令的转换,一律排除信息干扰,听命于骨髓里的召唤。
  而官场的“拜物”迷恋一旦扎根,当即为物欲认知、辨识与消费,对自身、对社会、对整个国家的日常行为,都将鬼魂附体,任由摆布和奴役。
  庞大的符号系统。情感基调与路径。人生游戏、庄严与威仪的排列组合,与此相互依存与相互表达。
  外表光鲜的,内里多少糟烂如絮。倒置与错位。太多的重蹈覆辙。
  光洁的和氏璧至今蒙尘。浮尘,从来不难障目。


  早强君、晚庸王的魏惠王,你这雄主暮政的代表,真真让我警醒与叹惜。
  你的胸膛也曾是英雄主宰的领地———与我不同,早期的你勤于理政,强于治国,大地与山河之上处处有你英武的身影。作为有史以来首位定都开封的国君,大梁坚城奠定了后日开封的基础;开凿的人工运河,使开封城四周水道畅达,景象万千,显出永久遗存的名都气象。
  你也曾有强臣辅弼,抢占秦国河西,乘夏车称王,一举傲视天下,也曾大大威风。惜哉晚年固守昏庸,加上被其他国家压迫,用人不当,朝臣不给力,才致使国运日衰。
  物质的诱惑面前,你魏惠王也曾表露你的胸怀与气度。最著名的莫过你与淳于髡的会面:只因你一心想着别人献来的马匹和艺人,无心与学识渊博、记忆超人的淳于髡谈话,才遭遇淳于髡的冷面相对,不给你的颜面预留半点逃遁空间。但幡然醒悟之后,你也当即连连致歉、以示敬重。


  任何珍宝都无法置换的是良臣猛将。拥有良臣猛将,才会迎来风起云涌,一座江山才会步步为营。
  与堪称国之瑰宝的人才相比,再珍贵的珠玉也终将被失色掩埋。我以人为宝,却不把人才当作花瓶一样放在身边只是观赏,而是识人善用。我要的是照亮社稷的光焰。默契与默契、心室与心室之间,置顶璀灿的亮度,征服与平息的英雄情怀持续轰鸣———
  我有镇守南城的檀子,让楚国不敢来犯,泗水流域的十二个诸侯国都来朝贺;
  我有镇守高唐的盼子,赵国人怕得不敢向东到黄河边打渔;
  我有镇守徐州的黔夫,燕国人在北门、赵国人在西门望空礼拜求福,相随来投奔的多达七千余家;
  我有防备盗贼的种首,路不拾遗的太平景象又一次呈现。
  光照千里的四位大臣,岂止是十二乘车子可以媲美?


  不仅如此。我还有以田齐宗族身份做了大将的司马田忌;
  我还有“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的布衣之士邹忌。是他助我革新政治、修订法律、选拔人才、奖励贤臣、处罚奸吏,并选荐得力大臣坚守四境;
  我还有从魏国逃生而来的“刑余之人”、军师孙膑,虽然惨遭膑刑、双腿膝盖骨都被挖掉,却仍然壮志不泯;
  我还有本是髡钳家奴的淳于髡。与邹忌相比,淳于髡出身卑贱,其貌不扬,身高不满七尺,却同样博学多才、口齿流利圆转、能言善辩,作为稷下学宫最具有影响的学者之一,是他以富含哲理的讽喻,让我深谙“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道理。
  这些超群卓荦之的人才,都能以国家利益大局为重,相互欣赏激励,抱团为我所用———
  司马田忌没有门客孙膑,就不会有“田忌赛马”的精囊妙计;
  “围魏救赵”的大胜,主将田忌,同样距离不开参谋孙膑;
  同样得益于田忌和孙膑联袂的“减灶之计”,最终让魏军大将庞涓轻敌深入,结果庞涓被杀,齐国大胜。
  是他们,为齐国江山高筑永恒。


  朝圣太阳是一个君王的高度。我以这样的心,供奉着自己的国家。
  向太阳行注目礼,姿态从来敬畏端庄,安详的目光太阳一样温暖宁静。
  这是清静谷。这是朝圣之地。草木,岩石,五色土,无不晶莹剔透。
  请将我内心的晦暗清洁殆净,请赐给我永远识才的慧眼。
  我不容忍任何过失,就像太阳不能容忍些许瑕疵,不能容忍万里晴空下的些许乌云。
  倾心守护,肝胆相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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