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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经济大势(六)  

2015-11-26 15:42:28|  分类: 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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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经济大势(六)

——在曲阜师范大学的讲座报告

  二、超越了时代的经济改革:王莽的乌托邦
  下面我们来具体分析一个经济改革的例子,以此来说明中国历史上的经济大势为什么一定是向这个方向走,而不是向另一个方向走。我今天准备的最重要的例子,是一个大家可能不是很熟悉的人:王莽。我为这个例子拟了个小标题,叫:王莽的乌托邦经济实践为什么失败了?
  为什么选王莽,而不是大家更熟悉的王安石、张居正。很简单,王莽更有代表性,他的失败所折射出来的问题,更本质、更深刻一些。因为他是皇帝,他有理由也必须为自己的失败负责,不像那些大臣,失败了还可以把责任推给最高领导人。
  讲到集体化经济时,几乎都把那个西方人的文学著作《乌托邦》当成了经典教材。实际上早在那之前一千七百年前,中国就掀起过一场轰轰烈烈的乌托邦经济实践运动。那就是王莽在篡夺西汉政权后,搞的托古改制。
  王莽这个人,大家都知道,后世的评价对他大都是负面的,有这么一首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假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这是说王莽是个伪君子,骂他的。
  但仔细考察王莽的一生,王莽其实是个优秀干部典范,他严于律己,克己奉公,任人唯贤,尽职尽责,一心为民,先人后己。我说这些都是有历史事实做支撑的,在对他进行了全面否定的正史《汉书》《后汉书》上,也不能不承认,他从不接受下属的贿赂,廉洁自律。一次他娘生病,大臣们都去看望,一个穿着布衣粗服的人接待他们,小心翼翼,周到细致,大家都认为是保姆,也不怎么尊重,事后才知道,那是王莽的老婆;他自己安于清贫,却常常把工资奖金拿出来赈济灾民,皇帝给他的赏赐,他也用来增加公益事业和民生投入,而不入个人的私囊;国家遇灾,他带头吃粗食,用尽所有赈济减负政策,改善灾民生活;他儿子杀了使唤丫头,他大义灭亲,亲手判儿子死刑,而在那个时候,像这样的情况,在法律上是可以拿钱来赎罪的,就因为是他的儿子,才绝对从严;他尊重知识,尊重人才,重视对传统文化的继承保护,他为知识分子提供保障房,他为全国的古建筑古地区改名,等等,都可以证明他是个好干部典范。
  好干部王莽建立起他自己的政权新朝之后,开始了他的乌托邦经济实践运动。
  我为什么把王莽的托古改制称为乌托邦经济实践,很简单,我们看问题看本质,看他到底是实践了什么内容。《乌托邦》中,在那个乌托邦岛上的社会实践,基本就是这么个样子吧。人家王莽并不是写小说,而是实实在在干了起来。王莽的所有实践,所有推行的政策法令,可以概括成八个方面,我在我那本《历史原来是这样》中引述过柏杨的总结,我给大家念念。“一、土地国有:私人不准买卖,恢复一千二百年以前已废除的古代井田制度。八口以下的家庭,耕地不得超过九百亩(这个我得跟同学们解释一下,要不同学们可能会有误会,那个时候的中国人口,大约有五千多万吧,所以分配的耕地才会是这个数字),超过了的土地,一律没收,或由地主直接分给他的邻居或家属。二、耕地重新分配:没有土地的农夫(佃农,贫农),由政府分给土地。以一对夫妇一百亩地为原则,不满一百亩的,由政府补足。三、冻结奴隶制度:虽没有马上废止,但禁止所有奴隶婢女继续买卖,以限制奴隶的范围和数目不再扩大,使它最后自然消灭。四、强迫劳动:凡无业游民,每人每年罚布帛一匹,无力缴纳的,由政府强迫他劳役,在劳役期间,由政府供给衣食。五、实行买卖制度:酒专卖、盐专卖、铁器专卖,由中央政府统一发行货币(以前任何富豪,都可制造银钱,新政府收回这种授权)。山上水中的天然资源,都为国家所有,由政府开采。六、建立贷款制度:人民因祭祀或丧葬的需要,可向政府贷款,不收利息。但为了经营农商事业而贷款,则政府收取纯利十分之一的本息。七、实行计划经济:由政府控制物价,防止商人操纵市场,以消除贫富不均。食粮布帛之类的用品,在供过于求时,由政府照成本收买,求过于供时,政府即行卖出,以阻止物价上涨。八、征收所得税:一切工商业,包括渔猎、卜卦、医生、旅馆,以及妇女们家庭养蚕织布,以前都自由经营,现在新朝政府都课征纯利十分之一的所得税,政府用这项收入作为贷款或平抑物价的资金。”
  看过《乌托邦》那本书的同学们,可以想一想,那本书中的主要经济形式,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土地国有化,耕者有其地,废止奴隶制度,按劳分配,资源国有化,计划经济,平抑物价……当然细节上有些出入,但政策指向,那是基本上没有差别。
  (本文系作者在曲阜师范大学所作报告,原题《中国经济大势》。此次整理发表,有删改。本报将分十二期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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